有些路啊,只能一个人走

MOMO/一棵开花的树

2016-01-05
是在去丽江时候机厅里看到的这本书。

封面并不出彩,但奇怪的是,这本书总在我面前滑落,我不得不一次一次从地上把它拾起来。候机时间尚有余,我翻开了这本书。

“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告诉你:不必追。”这是我第一眼看到的文字,当场就挪不开脚步,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还能追什么呢?还能追回爸爸妈妈吗?甚至连他们的背影也不曾记得是什么模样。

最近总会这样,无端地就伤感起来,意识到时眼泪已流了一脸。姐姐跟我说她也是这样“也许,过了妈妈的百天就好了吧。”姐姐说。

可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痊愈,有很深的无助感,特别是遇到让我纠结的事情的时候,这种感觉就特别强烈。最记得有一次跟妈妈讲一件我不太占理的事,本以为妈妈会有什么相左的意见的,谁知道妈妈一点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毫不犹豫地站在我的一边,根本一点原则性都没有,所想的只有一点就是我的孩子不能受委屈。这才知道,世间真的只有爸爸妈妈才会这样无条件地,无原则地爱自己的孩子。

龙应台在《目送》里写到很多对爸爸,妈妈的那种细腻的情感交流,很能共鸣。尤其是在她爸爸病后,妈妈老后,那种对父母的依念与关爱。这在龙应台的作品里是比较少见的,完全不同于她以前的写作风格。

都说老人会返老还童,上了年纪的老人逐渐变得像孩子一样偏执,简单,丧失独立性,需要依靠,害怕孤单,害怕年轻时的创伤和阴影。每看到她和妈妈打电话,妈妈说“你是我的雨儿(看完才知道这是台湾方言发音,就是女儿的意思)吗”。这边应着“是的,我是你的女儿。”“雨儿你在哪里,你怎么都不来看我,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不停地问,不停地问。啊,我想起爸爸走后,妈妈是怎样地急切地等待着每一个周末,等待着我们回去吃饭,让她看看我们,让我们看看她。每次总要做大桌菜,囊括每个她爱的人的喜好。有时有事不能去,妈妈就好失望地在电话那端“哦,那你们忙吧。”。。。。。。妈妈活着时都不曾好好留意妈妈的等待,现在想到泪流满面,现在想到肝肠寸断,现在想到一切都已成烟……

其实,很多时候不是我们去看父母的背影,更多的时候是我们承受爱我们的人追逐的目光,承受他们不舍的,他们不放心的,满眼的目送。但我们从小到大只管着一心离开,从未回头张望过。

印象最深的是小时候回老家,每次走时,我昂头在前面大步流星,偶尔回首,总看见奶奶撩着围裙的一角不停地擦拭着眼睛。那时很不以为然,又不是再也不见,干嘛就像最后一次般伤感。但是,真的有一天就成了最后一次。你不管怎样离开,都不再会有人为你留恋,为你挂牵,为你等待。就算有千万次的回头,会有谁人在一直目送着我的离开,哪怕转了弯仍舍不得收回目光?

走在山路上,听到风声,看到叶飘零的样子,也会无由来地想起我再也没有可以肆意撒娇的怀抱,可以容纳我任性的海港,可以拒绝长大的空间,我就忍不住哭得很伤心。朋友看着我,“你哭得真难看。而且是相当难看!”

那又怎样?那又怎样呢,又怎样呢???

我们的这一生,被父母目送着,然后我们会目送着我们的孩子蹦跳着离开。但是我们都很难去回头张望,只因我们知道那份可以依靠的爱一直坚实地存在着。

然而就算我已经七老八十,就算我已经儿孙满堂,我也依旧是个孤单的孩子,在心灵的一隅,等待着目送的眼光,这样的我,才不会惧怕回头,这样的我,才敢一直往前。

我认为小鸟飞不过沧海,是因为没有飞过去的勇气,我现在发现,不是它没有勇气,而是沧海那一头早已没有了等待。有些路啊,只能一个人走。
 标签:龙应台  散文  台湾  散文随笔  随笔  文学  
872 1

我来评论

尚未登录,不能发表评论! 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