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何让人如此怀恋 ——纪念丰子恺诞辰120周年

李兆忠

2018-11-09

中国现代文艺史上,有许多名家,丰子恺(1898年11月9日—1975年9月15日)是其中十分特别的一位,如果少了他,中国现代文化的生态,将因此而大大失衡。

这不仅因为他是一个通才,在文学、绘画、书法、音乐、翻译等领域均有很深造诣,为中国现代的美育事业立下汗马功劳,更因为,他是一个禀赋奇异、风骨高迈的传奇性人物,用日本著名汉学家吉川幸次郎的话说,他是现代中国“最像艺术家的艺术家”。

“子恺漫画”与“缘缘堂随笔”,是丰子恺留给现代中国的两件瑰宝,时过境迁,依然熠熠生辉,滋养了几代中国人的灵魂。

丰子恺是近代有着独特传奇经历,又在绘画文学音乐各方面造诣高深的文艺大师,不管是流传广泛的经典漫画,还是质朴动人的小品散文,都是让大众满心欢喜又不可多得的艺术珍品,让人心生亲切温暖之感。他的一小幅漫画可以在拍卖市场卖140万,而他的文章被收录于各个时期的语文课本之中。他的作品老少皆宜,雅俗共赏,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几代人,成为了一种“美学教育”的基础。

经典的作品永不过时,经历时间之后反而越发让人回味。丰老的漫画和文学作品中流露出慈悲和温柔,令人感受到“人生皆苦”,心中油然升起敬意和悲悯,从而以一种出世的态度,安稳在普通的生活之中。

丰老最喜欢画天真的孩子。在他眼里孩童时期是人生的黄金时代,他们简单快乐,纯净而智慧,有一种“绝缘”的状态,尚未经历任何,“孩子般纯真”是一种生命本真的状态。对环境的变化的反应是自然而然的,没有任何伪装和修饰,是最难得的。对于孩子,丰老怀着似乎矛盾的心情,一面欣慰孩子的长大,又悲哀地感受到孩子们本真的一面在慢慢消失,这一种心情,在《送阿宝走出黄金时代》一文中尤其明显。他列数了阿宝的变化,一面心疼孩子懂事,一面又担心孩子要去面对这个世界的规则,这里有慈父的一面,又有一位智者的思考:在疼惜爱女的同时,又意识到了生命转换的规律,如同叶子从发芽,到长大,再到衰落、飘零,都是不可逆转的。而在《阿难》一篇中,他更是从阿难短暂的一生中,感悟到了他的生命自有珍贵而永恒的一面。

这本书中,还写到了一代宗师弘一法师。丰老详细地回忆了弘一法师三个不同阶段的人生,从翩翩浊世佳公子,到成为老师,成为禅师,弘一法师总是在认真仔细、温柔坚定地做着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每一个生命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最为重要的是,在当下的这个时期,认真对待。

赤子之心是丰老推崇的生活态度,保持着对生活好奇和感动,不要做一个麻木的聪明人。

珍重这一次独特的生命体验。就如同喝一杯水,要意识到,生命的经验中是独一无二的体验,再也不会有同样的一杯水,你所处的地方,你身边的人,以及当时的心情,都不会再有,一定要认真对待这杯水,这是当下最好的一杯水。当怀有这种珍重的心情,喝这杯水的体验自然和匆忙的时候不同。这就是珍重。

推己及人,对亲人和朋友,最好的祝福就是努力珍重,人生起起伏伏,重要的是珍重当下,怀着“认真”的心,去做事,去对待朋友,这一生自然就会活出更高的质量。这也是面对诱惑的办法。现在到处都在提倡过“慢”生活,在过多的选择中珍重自己选择的,平静得如“绝缘”一般,纯粹自然,这或许是丰老教给我们最大的慢生活的“美”。

丰老这一次文章和散文的集合,最终汇集成一句话:

此生多珍重。

 标签:名家  丰子恺  散文  漫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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