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星辰 人间的小孩 ——《米斗的大计划》赏读

徐鲁

2018-08-31

郑春华的幼儿小说新作《米斗的大计划》(接力出版社),是首届“接力杯金波幼儿文学奖”唯一一部荣获金奖的作品,在没有出版之前,就得到了各位评委和专家一致的好评,可谓实至名归。天上的星辰,人间的小孩。“每个孩子都应该被宠爱,他们是我们的未来……”小说里引用过的这句歌词,应该就是作家的“文心”所在。

《米斗的大计划》用清新和明快的浅语,讲述了一个过早失去父爱的小男孩,是怎样依凭着纯真的力量,驱散了幼年时光里的迷雾,勇敢地走出了对爸爸的想象与想念,走出了单亲家庭留在他心里的阴影,向着未来的日子,迈出了自己坚定和快乐的小脚步。

小小少年就像被曾经的记忆缠绕和束缚过的毛毛虫,一点一点咬破了黑暗和狭窄的茧子,舒展开了可以在阳光下自由和快乐飞翔的翅膀。在作者笔下,原本会有点淡淡忧伤的故事,也像一条奔腾不息的小溪,穿越过一些起伏、弯曲和阴影,最终流向明亮与开阔的地方。整个故事就像是一首献给纯真和明亮的童心的赞美诗,也是作家对于亲情的失去与寻找、对于生命和成长的守护与引领的沉思录。

小说一开头就写到故事的主人公——小男孩米斗,在合唱的队伍里站得直直的,抬着头用力唱着,只为了让去了天堂的爸爸听到他的歌声。但是,爸爸不在了,他该怎样去面对这个沉重的现实呢?毕竟,他还只有六七岁。

故事的核心,就是一步步地让我们看到了这个小男孩是怎样走出忧伤、走出孤单、走出阴影的。用作家自己的话说,她真正要展现的,不是米斗和爸爸一起抓蟋蟀的那些往事,而是让这些往事,“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从模糊的泪眼中凸显出来而不是消失,让米斗去追随、去学习、去长大,在追随的过程中,米斗从一个懵懂的孩子蜕变成一个引领大人走向未来的积极向上的男孩”。 

接下来,米斗的“大计划”开始实施了。第一个大计划:像爸爸那样剪个板刷头。第二个大计划:学会像爸爸那样去抓蟋蟀、斗蟋蟀、养蟋蟀……

米斗的“大计划”,看上去都与一个小男孩的好奇、好胜和渴望自立、自由行动有关,也十分符合一个小男孩的心理活动特性,同时,作家也把这个小男孩对爸爸的回忆、思念与敬佩,都润物无声一般融入了故事的许多细节之中,让小男孩用自己的行动,把爸爸留给他的,诸如勇敢、智慧、疼爱妈妈、爱护家人的美好记忆,都变成了积极的作为,变成了鼓励和引领自己成长的小脚印……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看到的小男孩,不仅自己在一步步地长大,同时也在引领着自己的妈妈一步步走出生活中的阴影;引领着他周围的孩子和成年人,包括他的小伙伴郭再再和他的爸爸,怎样用一种阳光、乐观的心态,在生活中更加快乐地向前。 

童心不尽然是一张单纯的白纸,童心也是一部复杂的“天书”,谁能弄懂它,谁就像弄懂了神秘的天宇星辰、弄懂了万物有灵的大自然一样。捉蟋蟀、养蟋蟀、斗蟋蟀……这些故事情节既是“中国故事”独有的元素,也充满了欢乐的童趣。那种天籁般的草丛虫声,不时地响彻在米斗的故事里,然而,更重要的是,在米斗以及许多像米斗这样的小孩的身体里和心灵里,也有一种天籁般的声音,有一种如同竹笋脱去箬壳、小麦返青拔节一般的力量,在等待人们去唤醒、去发现。 

小说的结尾是:一个夜晚,米斗先对妈妈讲了很多他和郭再再(小名叫蟋蟀)堆沙堡的事,然后他盯着黑暗中的妈妈说:“妈妈,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蟋蟀说要帮我找一个爸爸……”

“呵呵呵呵……”妈妈忽然大笑起来,她的笑声像一列火车轰隆隆隆穿过黑暗……米斗怔住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如此熟悉的妈妈的笑声了!于是,这天晚上熄灯以后,米斗躺回到靠门的单人床上,心中立刻又有了一个崭新的大计划,他坚信这个大计划一定能够实现的,因为他的好朋友蟋蟀说过一定会帮米斗的忙……  

妈妈晚安!爸爸晚安!米斗闭上眼睛在心里轻轻地说。 

这是一个多么温暖、真实而有力的结尾!英国湖畔派诗人华兹华斯也有一句名言:“儿童乃是成人的父亲。”他的意思是说,一个人在孩提时代,就像刚刚从大自然里诞生的宁馨儿,等到他慢慢长大,就逐渐离开了大自然,而陷入尘世纷纭、复杂的人情世故当中,把原来的天真纯朴抛掉了。所以华兹华斯认为,不是成年人教会了儿童,而是儿童可以教会成年人怎样回到自然,找回“初心”,怎样重拾人生最宝贵的纯真与快乐。 

当《米斗的大计划》故事结束的时候,我再次体会到了华兹华斯这句关于儿童的名言的深刻性与合理性。

几乎所有的儿童文学,更不用说是“幼儿文学”了,都是一定意义上的“母性文学”。冰心老人也说过:“从事儿童文学的人,必须要有一颗热爱儿童的心,慈母的心。”郑春华是一位充满“母性”的儿童文学作家。 

在这本小说里,她一直在用一种温柔的、充满母爱的目光,寻找着和发现着,同时也在欣赏着和守护着小米斗身上的童心的光芒、天真的力量。她相信这种光芒和力量,足以照彻人心、改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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