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应台新作《天长地久:给美君的信》在亲情中寻找历史

新浪读书

2018-08-03

《天长地久:给美君的信》 龙应台 湖南文艺出版社

《天长地久:给美君的信》   龙应台   湖南文艺出版社

近日,龙应台阔别三十年,携全新力作《天长地久》与两岸三地读者见面。这是她近十年唯一一部从未发表过的全新文集,也是继《孩子你慢慢来》《亲爱的安德烈》和《目送》之后,为畅销经典系列“人生三书”首添新丁。

龙应台五月在台北与读者见面会上称,这本书是她所有作品“最用心也最特别的一部”。《天长地久》是龙应台首次采用复调结构,将亲情与历史交织,完整呈现母亲美君以及那个时代女性一生的作品。龙应台的母亲应美君出生在战乱的年代,小小年纪便离开故乡漂泊到台湾,含辛茹苦地将几个孩子带大。如今,美君患上了阿兹海默症,已经认不得人,龙应台也就此决定放下一切,回乡陪伴母亲。在照顾母亲的过程中,她逐渐领悟到生命的真谛、生死的意味以及与母亲迟来的亲情,怀着各种复杂的情感,龙应台提笔写下了给母亲美君的信。

全书分为两个部分,有19封给母亲美君的家信,以优美散文的形式呈现,笔触隽永,描写细腻,将对母亲愧疚的爱,以及自己作为女儿、作为家长,对亲子关系进一步的思考,对生命的感悟,全部写进了这19篇文字中。读者可以从中读到龙应台从《目送》以来,这十年间从母亲到女儿这样“逆向”的心态转变。19封家信,不是普通的信件,更是龙应台写给所有在生活中马蹄碌碌、忘记陪伴家人的儿女的生命书,唤醒人们对于亲情、家庭的意识。许多读者表示,在读完这本书后,立刻给自己母亲打了个电话,或马上飞去母亲的城市,要听她说说话,谈谈心。

书中另一个重要的部分,是龙应台从数千份历史材料中筛选出的“大河图文”。为了还原母亲美君的一生,她选择了35篇具有代表性的文字,有当时抗战的历史事件,也有美君自己的日记与家书;既可以将美君的颠沛生活用文字拼图的形式展现出来,读者又能从中读出美君独立、坚强的性格。“大河图文”中的材料与配图是龙应台首次公开的,她不仅写给美君,更是写给每一位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女性、男性,也写给他们的下一代,让所有人铭记这一段不能忘却的中国历史,感恩上一辈通过千辛万苦才带来的美好生活。

这本《天长地久:给美君的信》一经发售,就迅速登上港台畅销排行榜首位,多月居高不下,是今年平淡的出版界中最亮眼的一抹色彩。日前,《天长地久:给美君的信》简体中文版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全书采用全彩印刷,完美还原作者的珍贵照片与文字。

从《目送》的亲情美文,到《天长地久:给美君的信》的历史回望,龙应台不断在突破写作题材,从单一的亲情视角,变成三代人甚至跨代人共读的“生命课程”,本书可谓是她写作的新高峰。

《天长地久:给美君的信》内容简介

龙应台阔别十年的全新力作。

继《孩子你慢慢来》《亲爱的安德烈》《目送》后,“人生三书”再续新篇。一部三代共读的生命读本,献给每一个跟时间赛跑的儿女。

美君是龙应台的妈妈,近年因年老而失智,龙应台决定搬去南部陪伴她,并开始以写信的方式,与年迈的母亲沟通,同时梳理自己关于亲情、爱情与生死的思考与感悟。

这本书是“人生三书”(《孩子你慢慢来》、《亲爱的安德烈》、《目送》)再续新篇。

编辑推荐

暌违10年,一部跨代共读的生命读本,“人生三书”再续新篇,亲情最高峰之作。延续以往受欢迎的亲情主题,融入历史元素。比以往作品更有深度,视角更开阔、书写更细腻、立意更高远。龙应台在读书会强调:“这是我最用心、最看重,也是最重要的一本书。”

形式新颖,龙应台以往作品从未出现过的复调结构。19封写给母亲的信,穿插35段历史图文,近百幅照片首次公开。将《目送》的亲情,与《野火集》的锋芒完美结合的一部诚意之作。

为大陆读者专写的序言,作者积极配合宣传,策划“写出她的历史”等互动活动,配合作者寻根之旅。 限量作者亲笔签名本,及签章版同步发售。

龙应台所有在大陆出版作品中装帧最特别的一本书。由台湾获奖团队设计。主文以信件形式,穿插三十五篇明信片形式印刷订制的“大河历史图文”,两种进口纯质纸,首次公开近百幅珍贵照片。让读者阅读其中,仿佛时空穿梭,体会上一代的颠沛人生。

作家简介

龙应台,1952年出生于台湾,华人世界深具影响力的作家,以率性犀利著称。33岁著《野火集》,一上市即告罄,一个月内印刷24次。余光中称其为“龙卷风”。其“人生三书”系列作品再版多次,每版销量均过百万,是华语文坛不倒的常青树。

《天长地久》序:月照

油菜花

很久没有想起父亲了。脚步匆匆,出海关进海关,上车下车换车,提起行李放下行李,即便是为了扫墓而如此奔忙,父亲其实一直没进入意念之中。我是一股风啊,不为一株树停。

但是,当火车渐渐接近衡阳,离开座位站到门边往外看,满山都是杂树生花的泡桐,田里尽是金黄灿烂的油菜花,父亲突然之间进到意念中来——他的骸骨,就埋在那泡桐树和油菜田覆盖的、柔软湿润的泥土里。强烈的思念蓦然袭来,毫无准备地,我眼泪潸潸,就站立在轰轰隆隆的火车声里……

失乡的人

所有的战争流亡者,都以为只是暂时避难,其实却是与乡土山川的诀别。不是自愿的舍弃,而是乡土从自己的胸膛被拔除,被撕开。失乡之痛,思乡之切,成为许多小说家永远的文学深泉。

“乡”究竟是什么呢?

父亲在世时从来不曾说过他如何“思乡”。他说的,永远是他的妈妈。

清明的霏霏细雨轻软如絮,走在他少年时走过的石板路上,看他曾经游过泳的江水中的倒影,三月的油菜花鲜艳如他儿时所见,我也明白,他说的“妈妈”,他到八十五岁还说得老泪纵横的“妈妈”,包含了江边的野林、百花盛开的泡桐树、油菜花、老屋、石板路,以及妈妈跪在泥土上拔出萝卜、头发凌乱的那些时刻……

如果有坟

从台北飞香港两小时;从香港机场搭七人座到深圳湾口岸四十五分钟;离开香港海关,进入深圳海关,搭车到深圳北站一小时;转高铁,两个半小时车程抵达衡阳站,再搭车四十五分钟到达衡东县一个山路口。沿着一路白檵花爬坡十分钟,终于到了墓前。

在墓地坐了许久,柏树芬芳,草叶摇曳,燃着的香飘起青色的烟。地下的父亲不知是否缥缈有感,但是在青烟依风缭绕里,我突然之间明白了安德烈那句话的深意。

跟安德烈说一个诗人好友的故事。诗人深爱他受苦的母亲。母亲死后,他把骨灰长年放在一个美丽的盒子里,摆在书房。每次搬家,盒子就跟着搬。有一次半夜里来了小偷,早上醒来,盒子不见了。

“你要不要把我的骨灰也放在你书房,摆书架上?”我问安德烈。

我们在缅甸茵乐湖畔一个旅店里。两张古典大床,罩着白色纱帐,外面雨落个不停,我们在各自的帐内,好像国王在享受自己孤独又奢华的城堡。

趴在床上看电子书,安德烈头也不抬,说:“不要。”

“那……”我假作沉吟,然后说,“这样吧,我很公平。骨灰分两盒,你一盒,弟弟一盒。你是老大,拿大盒的。”

他说:“不要。还是做个坟吧。”

“要坟干什么?”我说,“浪费地球。”

“有个坟,我们才可以收文青观光客的钱,谁要来看作家的墓,收门票。”

我不理他,继续跟他分析:撒海上,不一定要到海中央,搭船多麻烦,或许到无人的海滨岩石即可;埋树下,选一种会开香花的树,花瓣像白色蝴蝶一样的花;也可以“草葬”,就是埋入一片什么都没有、只有绿油油的草地下, 让掉下来的枯叶覆盖…… 这时他放下了书, 隔着纱帐,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坟,我和飞力普就有理由以后每年依旧来台湾?没有坟,我们和台湾的联系可能就断了……”

父亲的坟是一块小小的石碑,旁边留着一块石头,名字还没刻上,是留给他的美君的。那天真爽朗的浙江姑娘,曾经跟他来到这里。来时已经烽火连天燃烧,人命辗转沟壑,没有想到,大江大海走遍,有一天,他们会双双回到这片柔软的土地。

温情与敬意

钱穆曾经教小学生写作文。他带学生到松林古墓去,坐在墓旁,专心听风穿过松针的声音。风穿过松树的声音,他说,和风穿过其他树的声音,就是不一样。

突然之间雨下来了。他让学生坐在屋檐下,用心看雨,用心听雨。

他在每天的飞机轰炸和空袭警报之间,拿着笔写《国史大纲》,带着对于历史最深的“温情”,最大的“敬意”。

“温情与敬意”,是否只是对待历史呢?

我们如何对待曾经被历史碾碎了身心的亲爱的上一代?我们又如何

对待无话可说、用背对着你但是内心其实很迷茫的下一代?

在时光的漂洗中,我们怎么思索生命的来和去?

我们怎么迎接,怎么告别?我们何时拥抱,何时松手?

我们何时愤怒,何时深爱?何时坚定拒绝,何时低头承受?

我们怎么在“空山松子落”的时辰与自己素面相对?

山涧

美君来自浙江。她二十岁爱上的男子,来自湖南。他们走过的路,是万里江山,满目烟尘;怀着“温情与敬意”,我感恩他们的江山、他们的烟尘,给了我天大地大、气象万千的一座教室,上生命的课。当现实的、正在眼前上演的历史使我沮丧的时候,他们所走过的历史阔度和个人生命的宽容,像沙漠困走时心里记得的绿洲泉水。

下一代将来会怎么对待我们?要看我们此刻正在如何对待上一代。社会的进程是不是继续走向内在的溃散?要看我们正在怎么磨炼个人的功课。文字和思想失去领土了吗?走在农村的市集里,或是站在孤独的大武山棱线上,我感觉到一种元气的回流,初心的苏醒。

我意识到,怀疑主义只会来自争执不休的都会。大山无言,星辰有序,野鹿在森林里睡着了,鲸鱼在海里正要翻转它的背脊,这些,都在对与错的争执之外。而人与人、代与代之间的初心凝视,这门个人的功课范围之大、涵养之深、体悟之艰、实践之难,比都会间对于正义的争执要诚实得多,重大得多。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我辞去政务,回到文人安静的书桌;二〇一七年八月一日,我“移民”乡野,与农渔村民为伍。人们以为是我“牺牲”,放弃了都会的丰满去“奉献”于美君;在大武山的山径上、在菠萝田和香蕉园的阡陌间行走九个月之后,我才知道,那个来自泥土的召唤,是美君在施舍予我。

智慧的施舍,仿佛月照山涧,幽影无声。

《天长地久》金句

在时光的漂洗中,我们怎么思索生命的来和去?

我们怎么迎接,怎么告别?我们何时拥抱,何时松手?

上一代不会倾吐,下一代无心体会……

花开就是花落的预备,生命就是时序的完成。

那时那刻,他们还深信人间的爱和聚,可以天长地久。

如果伦理变成压迫,亲情变成绑架,你就应该是那个站起来大声说“不”的人。

此生唯一能给的,只有陪伴。

这世界上凡是不灭的,都在你自己的心里。

每一寸时光,都让它润物无声吧。

以六十年沉甸甸的光阴打造的一把锁,你用什么钥匙去开?

所有最疼痛、最脆弱、最纤细敏感、最贴近内心、最柔软的事情,我们都是避着众人的眼光做的……

鳟鱼和你一样,总是想回到它出生的那条江。

人与人、代与代之间的初心凝视,这门个人的功课范围之大、涵养之深、体悟之艰、实践之难,比都会间对于正义的争执要诚实得多,重大得多。

他们走过的路,是万里江山,满目烟尘;怀着“温情与敬意”,我感恩他们的江山、他们的烟尘,给了我天大地大、气象万千的一座教室,上生命的课。

生命,就像黄昏最后的余光,瞬间没入黑暗。

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尤其在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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