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啊、勇敢的孩子们

闻夕felicity

2017-12-11

达库斯的爸爸在自然历史博物馆的昆虫标本室里消失了。

妈妈五年前去世了,现在他十三岁,住在临时收容所,看上去像个肮脏的流浪汉。爸爸的超大号绿色套头衫已经穿了很久、从去世的妈妈那里遗传的黑头发被临时收容所里的“老大”剃成了阴阳头。牛仔裤也扯破了。他得借助在叔叔的档案室里、睡在一张吊床上。

简而言之,生活不会因为你今年才十三岁就对你网开一面。如果世上真存在名如“命运”的东西,那么它对孩子和成人同样残忍。甚至,对孩子比成人更加残忍:成人还有法律的保护、不管这保护多么虚无,而孩子、不得不成为某个成年人的附庸。

诺娃差不多年纪,她妈妈是个富可敌国的时装设计师。可那又有什么用呢?就算妈妈可以给她请私人家教、给她拍电影,一旦妈妈生气了,手杖就会落到诺娃的头上,让她的丝巾下面永远长满紫色的淤青。

这可能就是童话故事的魅力:它把生活的苦难缩放到一群善良的孩子们身上,而他们还没来得及习得大人的坏习惯。当你十三岁、一只甲虫通人性的可能还不被视为幻想症爆发,碰上爱找麻烦又喜欢告老师的烦人虫也还可以一顿拳脚打完了就跑,朋友是操场角落里聊的到一起的家伙,就算恐高也可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爬到树上。

无怪乎作者借达库斯叔叔的口说:“成长是一件多么糟糕的事情。当你成熟了,也就意味着你对这个世界妥协了、屈服了。”那么想要冒险的时候,还是十三岁的时候去吧。如果都用来写作业、上兴趣班,是对十三岁多大的浪费啊。

《甲壳虫男孩》似乎是这个系列的第一部,平心而论,除了用昆虫来充当英雄形象显得比较有新意之外,我并没有看到这个故事特别大的魅力,至少没有大到像《哈利波特》一样让我手不释卷、走路都在妄想坐着扫把飞的程度。这本书不是大人和孩子都会乐在其中的儿童文学,比如《碟形世界》系列,它没有典故、哲学、戏仿、讽刺,而更像一部主流迪士尼动画片:坏蛋就一定非常坏、而好人就总是非常好,坏蛋的喽啰笨的要死,而正义的伙伴、一个十三岁的普通小男生、居然能完美地定向爆破掉一座房子而确保联排的其他房子一点事儿没有。从大人的就角度看,人物的脸谱化、情节的过于简单、以及对甲壳虫通人性这个设定人类中心主义的过度美化和含糊不清的科学解释,都不由得让人怀疑这是一本文科生写的、临时查了点关于甲虫资料的儿童文学。

然而对小孩子来说,这本书仍然值得一读,至少它也许能让孩子们不那么害怕昆虫。城市里的孩子们往往都被保护得太好、又继承太多了妈妈姐姐姥姥奶奶对昆虫过度渲染的恐惧和厌恶。每次看到十八岁的大男生指着一个还有八丈远的蛾子/鼠妇尖叫我都很想吐槽说你难道没有童年吗?

这本书最戳到我的部分依旧是对身处逆境里的孩子们的描述。世界越残酷、我们越不忍见到孩子们深陷苦难。然而深陷苦难里的孩子们总是像镜子一样、用他们善良的光芒折射出我们大人不堪的地方。譬如达库斯邀请诺娃和他一起从暴力成性的妈妈家中出逃的时候,

“诺娃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可是,她仍旧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的妈妈。’”

不知道有几个父母/老师,能在小孩不结婚不生小孩/学生不送红包的时候说得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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